2024年3月，苹果CEO库克又一次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上海旗舰店，跟中国消费者合影、握手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
  几乎同一时期，另一家曾经放2027年将不会再使用任何中国芯片和中国零部件的美国PC巨头，也悄悄开始向中国市场释放善意信号。此公司就是戴尔。只不过跟库克比起来，戴尔的身段放得既晚又尬，像极了一个吵完架又饿着肚子回来找饭吃的人。

  说起在中国市场上嚣张过的外企，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台铭。富士康创始人早年间有过一句让无数人记住的话，大意是：富士康随便什么时间都能撤离大陆，在这里建厂不过是在赏饭吃。

  这话放在今天来看，简直像一句自我预言式的笑话。富士康确实在加速往印度转移产线，可印度工厂的良品率问题、基础设施短板、工人管理难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，搞得苹果的iPhone在印度组装时频频出状况。

  路透社等多家媒体都报道过，富士康印度工厂的产品合格率一度远低于中国工厂。当年那句赏饭吃，现在听起来更像是自断粮道。

  2022年底，日经亚洲率先披露了一份据称来自戴尔内部的供应链调整计划，内容相当刺眼：2024年起逐步停用中国产芯片，2025年大幅削减中国制造的零部件比例，2027年彻底实现供应链去中国化。

  消息一出，舆论哗然。要知道，戴尔长期以来都是中国PC市场的第二大厂商，在中国赚了多年线年，戴尔位于厦门的工厂就生产出了第100万台电脑，一度是其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之一。这样一家深度依赖中国市场和中国供应链的企业，突然传出要彻底切割，中国消费者的反应可想而知——郭台铭好歹只是嘴上嚣张，戴尔则被曝出了白纸黑字的时间表。

  更让人寒心的是戴尔随后的一系列实际动作。上海分公司关闭，中国区大规模裁员，销售团队被大幅削减。有内部员工透露，中国区的裁员力度远超其他区域，工厂人员急剧缩减，高层频繁变动。

  2023年2月，戴尔宣布全球裁员约6650人，CEO迈克尔·戴尔在内部信中承认公司做出了极其艰难的决定。嘴上不说走，脚已经在往外迈了。

  面对媒体的追问，戴尔的态度暧昧到了极点。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，官方的标准回应就是四个字：不予置评。 不否认、不承认、不解释。这在公关领域几乎是最差的选择——沉默只会让猜测坐实。

  Canalys公布的2023年中国PC市场数据给了戴尔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全年中国PC市场总出货量约4124万台，同比下滑约17%，整个行业确实处于低迷期。

  但戴尔的跌幅远远超出了行业均值——从2022年的约564万台骤降至约315万台，暴跌44%，几乎被腰斩，排名也从第二直接滑落到第四。联想以约1553万台稳坐头把交椅，惠普约430万台排第二，而华为以约398.6万台升至第三。

  更值得关注的是，华为是前五名中唯一实现正增长的品牌，涨幅约11%。在整个市场都在萎缩的大背景下，华为MateBook系列硬是杀出了一条上升曲线。这里面固然有产品力的因素，但也毋庸置疑，消费的人在用钱包投票：谁重视这一个市场，谁就能得到这一个市场的回报。

  44%的跌幅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在一年之内，将近一半的中国消费者抛弃了戴尔。17%是行业大盘的跌幅，44%是戴尔自己作出来的。多出来的27个百分点，就是去中国化传闻的真实代价。

  其实类似的教训并非只有戴尔在经历。苹果近年来也在不断加速产业链向印度转移，去中化步伐越走越快，这同样让不少国内消费者感到不满。

  而华为手机的强势回归进一步挤压了苹果在中国的市场空间，逼得库克不得不亲自跑来放低姿态，公开说出那句苹果离不开中国供应链。

  英伟达CEO黄仁勋也反复强调中国市场的重要性。这些聪明的商人很清楚一个道理：全球最大的消费电子市场之一，不是你说放弃就能放弃的。

  回头看戴尔的历史，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美国科技传奇。创始人迈克尔·戴尔1965年出生在德克萨斯州，19岁在大学宿舍里创办公司卖电脑，靠直销模式迅速崛起。

  1992年首次进入《财富》500强时，27岁的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世界500强CEO，这个纪录至今无人打破。后来经历退休、复出、私有化、670亿美元收购EMC、重新上市……

  这家公司在创始人手中经历了好几轮生死，能活到现在说明有极强的市场嗅觉。但这一次在中国市场的误判，恐怕是迈克尔·戴尔商业生涯中最大的败笔之一。

  从供应链的角度讲，戴尔想在短期内彻底摆脱中国制造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电子科技类产品制造产业链，大量关键零部件的生产高度集中于此，全球化分工经过几十年的磨合才形成今天的格局。

  强行拆解这条链条，生产所带来的成本必然飙升，这些额外的成本要么自己扛，要么转嫁给消费者，在竞争非常激烈的PC市场都意味着竞争力的急剧下滑。而联想、华为、惠普等对手绝不会客气，你让出来的每一寸市场空间，都会被迅速填满。

  中国本土科技产业正处在高速上升期。华为在经历美国多轮制裁后依然保持着强劲的创新节奏，PC业务逆势增长只是其中一个缩影。国产芯片、操作系统、基础软件等领域的自主替代都在加速推进。留给那些吃饭砸锅的外企的窗口期，正在一天天收窄。

  中国市场始终欢迎真心实意来做生意的伙伴，这一点从来就没变过。但如果一家公司一边在中国赚钱，一边盘算着如何彻底抽身，被消费者抛弃就是必然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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